《网路作家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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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罪羔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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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神爱世人,所以背负世人的罪,被钉死在十字架上,使罪孽得以赎清。 经三日后复活,成为赐生命的灵,分赐永远的生命给信入他的人。」这是 在基督教福音聚会中,最常听到的内容,是老生常谈,没有啥新鲜感。

不错,我很感激神愿意背负我的罪,替我受死,清偿我的罪债,使我获得 永远的生命。也能体念神是如此爱我,但这爱的深广,我还是没有个铭心 的体会,直到经历了件事。

话说六月梅雨天,五位宝贝学生好不容易考过学位考试,毕业典礼也参加 过了。看着他们在考后,呼出一口气,像是婴孩出生时的啼哭,我也松了 口气。唉!这群宝贝,总算不用再操心了,心头上的一块大石头放下了。 哈,哈,哈,想着想着,不禁笑起来。

这天心情愉快的进入研究室,难得泡杯咖啡,准备上网看报纸。此时,一 位宝贝气喘喘的进入研究室,说:「老师,我有事要报告。」

咦,有事报告?这家伙平常很少来找我耶,但是我找他吃喝,他从不缺席。 曾经带我逛夜市,告诉我哪些摊位的东东味道不错,那些摊贩的商品物美 价廉。

他是位大帅哥,人也聪明伶俐。这会儿满脸严肃,八成是闯什么祸?要不 又是要开我什么玩笑,我也不是被吓大的,但看来得小心应付。

「老师,今天郑老师找我。」
「我在他带的一门专题讨论课的期末报告,被他查出是抄网路上网页的内 容。他在办公室训斥我,说他还不知要如何处理这件事?可能要报告所长 来处置。」

老天!老郑是严厉出名的!说一从不说二,做事一板一眼,有时我都会怀 疑他的脑细胞是不是由数位细胞构成的?

那门课虽是零学分,但却是必修课。每节课是找不同领域的专家来演讲, 学生出席次数及表现占总成绩的 70%,期末报告占 30%。 这位宝贝每堂 演讲都有去,就算期末报告不缴,也能及格。现在他忧愁满面,垂头丧气 ,令人不忍,我不知该如何办才好。我也了解老郑的脾气,是不能关说的 。一说,就没有缓冲之地,他就非被当掉不可,毕不了业。

演讲者那么多,演讲的领域多样化,大可以挑一名自己专长的题目来写啊! 期末报告仅要求写三页,搞不懂为何他在这最后关头犯这样的错误,真要 命。

他像塑像般呆呆的站在我旁边,从他眼中深深的悔意,我讲也不是,骂也 不是,实在不知该如何帮上这位宝贝?拿起电话拨给老郑。

我的听力并不好,打电话谈事情,对我来说并不是件轻松的事,我常能避 则避,况且又是这样「奇怪」的事?随着电话铃一声一声的响,心也越跳 越快。最后被接起来,但是他学生接的,老郑不在。我好似心头松了口气 说:已尽力喽,老郑不在,我无法帮上忙了。

他在旁边低声的说:「谢谢老师的帮忙,我明白我做错的事,不敢再麻烦 老师了。」

我说:「你坐在那边等等喔,待会再打一次,听看看郑老师的意思。」

和他聊聊他的未来的生涯规划,时间过得很慢。
我再拨了电话,这回是老郑接着。

「嗨!郑老师,我的学生说今早你找他谈事……」
「嗯,没错,我早上找他来……」

老郑告诉我,他的期末作业抄的对象是老郑邀来的,讲的题目更是郑老师 的专长。唉!看来也许他这门课的「命」该绝。

「他的期末作业落差得离谱,讲员根本没有讲哪些东西。」
「可是报告内容又写得很精彩,像是讲员有在讲那些东西。」
「感到很纳闷,所以就上网去查,一查就查出,竟然一字不改全盘照抄!」
「我这门课都是给高分的,他根本不用抄啊!但是太懒,是图个方便。」
「不知该要如何处罚,送所长哪里去讨论吧!」

我感到事态严重,但是这也可以只算期末报告零分……
我激动的,深深地吸了口气。

「郑老师」
「嗯」
「这件是错在我,要怪就怪我吧!」
「嗄,怎会呢?」
「他是我的学生,平常我没有好好教导他们版权的观念。」
「不是吧,他们那么大了,应该知道这些事情。」
「唉!是我不好,没有尽到做指导老师的责任,我应该要加强他们的观念。」
「在这事上你没有错的份阿!」
「学生犯这样的错,是我事先没有教育好,是我的错。」

和老郑谈了一阵子,感觉到口气缓了些。

我把这位宝贝学生叫到面前来,告诉他说:
「赶快补交篇报告给郑老师吧,不论他愿不愿意收下,尽你的力就是。」
「还有,以后不要再犯了。」
他点点头。

送学生出研究室后,我想到,从前的我。
曾是如何的年轻少狂,爱好面子,眦睚必报。
芝加哥黑手党老大卡彭,曾为我的典范。
我们的字典里从没有「认错」这个字。
他用子弹打离「错」的沾身,
我用口水斩断「错」的黏结。
要我低头承担这个由学生犯的错,
是将我的自尊践踏,
年轻的我,绝对是死也不会做的。
「士可杀,不可辱」,不是吗?

但是在那一霎那,我想到了耶稣。

正常一个好端端无罪的人,
若是被冤枉,必定气得八孔冒烟,
血灌脑顶,誓死也要将冤情朝雪。
更不要说已经有崇高的地位和力量,
能绝对避免这类不清的麻烦,
却愿意承揽一个不白的罪名。
何况,招徕的是危害到生命的罪,
也将自尊和名誉,莫须有地毁灭到一文不值。
代罪羔羊是无声的走向祭坛献祭的。
有看过一只羔羊,替代着人们所犯的罪恶在被杀时,高喊我是无辜的吗?

我终于明白了,
这能让他赔上一切尊荣,
只因
为了免除人的罪,
却又满足律法的要求的
爱。


本文原发表于NAPA 的部落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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